星期一, 3月 03, 2008

評<<狼圖騰>> -- 生態篇

狼的生存與草原的生命原來是始此的息息相關的,實在令人始料不及.

書中的第十七章就以整章的對話,為草原上各種生命的互相制衡而發展出來的生態作了一個總面的概括.如果說草原是人和狼持久的戰場,那是把草原的生物鏈簡單化了.草,羊,馬,牛,蚊子,人,狼,黃羊,黃鼠,野兔,旱獺...各種動植物的生命交織在一起,環環相扣,懮慽與共,榮辱共存,從戰爭中達至和諧.只有草原人在經過千百年的遊牧生涯後,掌握了草原事物的關連,才能保護好草原,不讓它退化成沙漠.這與胡溫政權提出的科學發展觀一脈相承,只是慢了早已掌握草原生存之道的蒙古人不知多少年而已.

額侖草場的老場主說得好:草原太薄太虛,怕的東西太多:怕踩,怕啃,怕旱,怕山羊,怕馬群,怕蝗蟲,怕老鼠,怕野兔,怕獺子,怕黃羊,怕農民,怕開墾,怕人多,怕人太貪心,怕草場超載,最怕的是不懂草原的人來管草原......這段評論很有先見之明,一語道破了現今困擾中國北方的沙塵暴的由來.

狼學,草原學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人養牲口會被狼偷龔,但要是把狼全滅了,草原也會因此保不住.這其中的關係千絲萬縷.沒有了狼,就遏止不了黃羊對草原的過度踐踏,阻止不了旱獺,野兔和老鼠給草原打洞;而旱獺洞過多,不但因為控制不住它們的生育,讓大量的獺子把草連根吃掉,對草原造成沙漠化,還給草原蚊子提供了安全過冬的地方.要知道草原蚊子能吃牛,牧民和牲畜蚊子比怕狼還要厲害,所以狼是控制破壞的最終源頭.而草原上出現百年不遇的雪災時,牲畜成片死亡,雪化以後,到處是死畜,臭氣沖天,如果死畜不及時埋掉,就很可能爆發瘟疫;可是如果狼群多,狼就會很快把死畜處理乾淨,就不會發生大疫情.

明白這個道理的大有人在.可是在六,七十年代這個”火紅”的年代,任何事情只有毛主席說了算.毛主席說了要發展,要養活內地的億萬人,就要保住牲畜,就要打狼.在這樣的背景下,說出要保護狼的話,可是等於階級路線不清,是犯了政治錯誤的.從那個火紅年代起,內蒙古草原保存了千萬年的一片片天然草原就是這樣毀於一旦,不但牧業毀了,還從此造成禍及北方十省的大面積沙害.

這讓我想起另一個毛主席弄的笑話.建國初期要大高建設,超英趕美,種糧也要太幅度提高產量.麻雀是破壞莊稼的罪魁禍首,所以毛主席向全國農民下達命令,要全面消滅麻雀.於是各家各戶奇謀盡出,打鳥的打鳥,網雀的網雀.麻雀是不見了蹤影,可那年卻嚴重失收了.為什麼呢?因為沒有了麻雀這個天敵,蝗災就一發不可收拾,把農民辛苦種來的糧食一下啃光!

一年的糧食還只是這場人禍的代價.可是草原就不一樣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打狼運動,不但給狼群造成無法挽救的傷害,還把草原破壞得面目全非,變成大面積的戈壁,對北方環境帶來嚴重的災難.

只是破壞容易恢復難.胡溫的科學發展觀來的也許有點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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