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3月 16, 2008

藏民騷亂

在國內,這似乎是一個典型的敏感話題.即便這回中央如何開放傳媒報導,以正視聽,防止國際媒體炒作,但利用這個機會的大有人在.

作為中國人,自到騷亂的電視畫面,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明明是很有組織的暴動,在國際間卻被視作正義行為;明明是被動地作出反應,在各國眼中就是不夠克制的鎮壓行為.

當然,在藏人的眼中,漢人就是侵略者,就是奴役他們,把文明世界的醜惡帶給他們的罪魁禍首!試想漢人在兩次受外族統治時期,不也是想盡辦法推翻這些外來政權嗎?如果漢人為自己的國土而作出抵抗的行為被視為理所當然,那藏人的行為又是不是應該可以理解的呢?長期被外族統治的背後,就是文化的侵蝕;身份認同問題不會因此而消失,反而會因長期對抗而變得根深柢固.這往往是導致過去中華民族間分分合合的一個重要原因.

然而,雖然理性上是對藏人深感同情,但情緒上,作為中國人,是很難跳出身份這個框框,不從自己國家民族的角度去看待這此騷亂的.

星期六, 3月 15, 2008

一矢中的

梁文道於前天(三月十三日)在明報論壇上發表的文章,十分中肯,對很多自以為了解中國的人無疑是當頭棒喝。其中一段對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只懂批評的香港人的質問,真是大開人心:

  「反過來看,我們這些明明早已回歸,卻不知何故仍在『境外』的香港人,倒是輕鬆自在。有些人看見維權律師被捕、上訪農民遭到打壓,首先想到的不是他們的艱困處境,然後感佩他們前仆後繼的勇氣與意志,進而尋思自己如何能夠貢獻些微綿薄之力,以助國家的政治開放人權進步。恰恰相反,他們只能在這些血淚斑斑的事蹟裏再度找到赤色中國的醜陋罪證,從而對照出香港的法治優越、言論自由,好好自我慶祝一番。問題是,在你終於發現中國始終不變,它的『劣根性』永恆不壞之後,你又能做些什麼呢?是劃好邊界嚴防壁穿,還是渺茫地等待另一場革命的爆發呢?更有意思的是,這些人往往又同時標榜香港的示範作用,覺得我們高人一等,永遠走在歷史的前面,足以為天下法。你既不想和你心目中的赤色中國扯上任何關係,所謂榜樣又該如何樹起?所謂『香港作為一種方法』的歷史功能又該如何發揮呢?還是我們相信只要香港邁上了民主的康莊大道,自然就會神奇地發揮燈塔般的效果,照亮我們心目中保守落後的那一大片晦暗土地呢?」

這些問題其實真的值得我們去深思。

星期一, 3月 03, 2008

評<<狼圖騰>> -- 生態篇

狼的生存與草原的生命原來是始此的息息相關的,實在令人始料不及.

書中的第十七章就以整章的對話,為草原上各種生命的互相制衡而發展出來的生態作了一個總面的概括.如果說草原是人和狼持久的戰場,那是把草原的生物鏈簡單化了.草,羊,馬,牛,蚊子,人,狼,黃羊,黃鼠,野兔,旱獺...各種動植物的生命交織在一起,環環相扣,懮慽與共,榮辱共存,從戰爭中達至和諧.只有草原人在經過千百年的遊牧生涯後,掌握了草原事物的關連,才能保護好草原,不讓它退化成沙漠.這與胡溫政權提出的科學發展觀一脈相承,只是慢了早已掌握草原生存之道的蒙古人不知多少年而已.

額侖草場的老場主說得好:草原太薄太虛,怕的東西太多:怕踩,怕啃,怕旱,怕山羊,怕馬群,怕蝗蟲,怕老鼠,怕野兔,怕獺子,怕黃羊,怕農民,怕開墾,怕人多,怕人太貪心,怕草場超載,最怕的是不懂草原的人來管草原......這段評論很有先見之明,一語道破了現今困擾中國北方的沙塵暴的由來.

狼學,草原學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人養牲口會被狼偷龔,但要是把狼全滅了,草原也會因此保不住.這其中的關係千絲萬縷.沒有了狼,就遏止不了黃羊對草原的過度踐踏,阻止不了旱獺,野兔和老鼠給草原打洞;而旱獺洞過多,不但因為控制不住它們的生育,讓大量的獺子把草連根吃掉,對草原造成沙漠化,還給草原蚊子提供了安全過冬的地方.要知道草原蚊子能吃牛,牧民和牲畜蚊子比怕狼還要厲害,所以狼是控制破壞的最終源頭.而草原上出現百年不遇的雪災時,牲畜成片死亡,雪化以後,到處是死畜,臭氣沖天,如果死畜不及時埋掉,就很可能爆發瘟疫;可是如果狼群多,狼就會很快把死畜處理乾淨,就不會發生大疫情.

明白這個道理的大有人在.可是在六,七十年代這個”火紅”的年代,任何事情只有毛主席說了算.毛主席說了要發展,要養活內地的億萬人,就要保住牲畜,就要打狼.在這樣的背景下,說出要保護狼的話,可是等於階級路線不清,是犯了政治錯誤的.從那個火紅年代起,內蒙古草原保存了千萬年的一片片天然草原就是這樣毀於一旦,不但牧業毀了,還從此造成禍及北方十省的大面積沙害.

這讓我想起另一個毛主席弄的笑話.建國初期要大高建設,超英趕美,種糧也要太幅度提高產量.麻雀是破壞莊稼的罪魁禍首,所以毛主席向全國農民下達命令,要全面消滅麻雀.於是各家各戶奇謀盡出,打鳥的打鳥,網雀的網雀.麻雀是不見了蹤影,可那年卻嚴重失收了.為什麼呢?因為沒有了麻雀這個天敵,蝗災就一發不可收拾,把農民辛苦種來的糧食一下啃光!

一年的糧食還只是這場人禍的代價.可是草原就不一樣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打狼運動,不但給狼群造成無法挽救的傷害,還把草原破壞得面目全非,變成大面積的戈壁,對北方環境帶來嚴重的災難.

只是破壞容易恢復難.胡溫的科學發展觀來的也許有點太遲了.